从造字看古人对女性的态度
2014-10-22 08:23:43
  • 0
  • 38
  • 32

从造字看古人对女性的态度    

 

汉代学者许慎把汉字的构成和使用方式归纳成这六种类型,总称六书—象形、指事、会意、形声、转注、假借。前四种是造字的规律,转注和假借是字的使用方式。

我查了《说文解字》、《康熙字典》、《辞海》、《新华字典》等多种字典,发现以“女”作部首的汉字很多,常用字近百。其中很多不仅是形声字,还是会意字,丰富的内涵令人拍案叫绝。

“女”是象形字,一般指未出嫁的少女。有人说金文“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”(女)是女人下跪的模样,所以女的没地位,其实这是误解。因为古代没有凳、椅,常“席地而坐”,(席指铺在地上的垫子)孔子说“席不正,不坐”。杨伯峻先生在《论语译注》中说,古人的坐法有几种,恭敬的屈着两膝,膝盖着地,而足跟乘着臀部,做客和见客时必须如此;省力的坐法是脚板着地,两膝耸起,臀部向下而不贴地,和蹲一样;最不恭敬的坐法是臀部贴地,两腿张开,平放而直伸,像箕一样,叫做"箕踞"。金文中的应是第一种表示恭敬的坐法,不是“下跪模样”。    

出嫁了叫“妇”,古乐府《陌上桑》:“使君自有妇,罗敷自有夫。”白居易的《琵琶行》:“老大嫁作商人妇”。“妇”的繁体字是女旁一个“帚”,这是一个会意字。《说文》:“妇,服也。从女从帚,洒扫也。”意思是说:妇,服侍家事的人,由“女”持握扫“帚”会意,表示洒扫庭院的意思,以此表达妇女以搞家务为主。再看“男”字,分开来就是“田”和“力”,这也是一个会意字,男人就是要在田里出力的。在古代农垦社会,种田是获取粮食和其它生活资料的最主要来源,自王公以下都要力于田,当然,种田是非常辛苦的活儿。

夫妻关系是五伦之一,孟子主张男女有别,那就是“男主外,女主内。”“男耕女织”这样的分工,在生产力十分低下的古代,有一定的合理性。所以古人说:“男人无妻钱无主,女人无夫身无主。”

有这么一副会意字作的对联:“山石谓之岩,岩旁古木谓之枯,此木是柴;巾长谓之帐,帐里女子谓之好,少女更妙。“好”是会意字,拆开是女子,《说文》:“好,美也,从女、子。”“妙”是会意兼形声,拆开是少女。妙也是美好的意思,可见古人对女性的肯定和赞美,特别是青春少女,如含苞欲放的鲜花,娇艳欲滴,“巧笑倩兮,美目盼兮”,“少女”合成一个“妙”,真是天才的创意,不得不佩服造字者的卓越智慧,绝妙妙绝!

“姣”是容貌体态美好,如姣艳(美好艳丽);姣娥(美貌的女子);姣姬(美女);姣色(美色);姣冶(美丽);姣妙(美妙);姣怯怯(娇弱);姣羞(妩媚害羞);姣弱(娇嫩细弱);“娇”表示姿态柔美可爱,如白居易《长恨歌》:“侍儿扶起娇无力,始是新承恩泽时。”杜甫《江畔独步寻花》:“留连戏蝶时时舞,自在娇莺恰恰啼”;“媚”是会意兼形声字,甲骨文的“”(媚)像一个跪坐的女子,大眼睛、长眉毛,很漂亮。《说文》:“媚,说(悦)也。”张祜诗:“虢国夫人承主恩,平明骑马入宫门,却嫌脂粉污颜色,淡扫娥眉朝至尊。”一副好眉毛是构成美女的要素之一,媚因此可引申指婀娜多姿,姿态美好,白居易《长恨歌》:“回眸一笑百媚生,六宫粉黛无颜色”;“姝”是指美丽的女人《乐府诗集-陌上桑》:“使君遣吏往,问是谁家姝。”《诗经-邶风-静女》:“静女其姝,俟我于城隅”;“婀娜”形容女子身姿优雅,亭亭玉立,轻盈柔美,曹植《洛神赋》:“含辞未吐,气若幽兰。华容婀娜,令我忘餐”;“妍”是美丽或巧慧的意思,《红楼梦》:“春恨秋悲皆自惹,花容月貌为谁妍。”这里的“妍”是指美丽;“娉婷”是形容女子姿态美好,唐朝长孙无忌的杂言体歌行《新曲》有“婉约娉婷工语笑”这么一句;“娃”是形声兼会意字,《说文》:“吴楚之间谓好曰娃”,美丽的女子叫“娇娃”,如白居易《城上夜宴》:“诗听越客吟何苦,酒被吴娃劝不休”。古人创造了这么多字,用来赞美女性的曲线玲珑、娇柔细嫩、兰心慧质、仪态千般、风情万种。

“妖”是会意兼形声字,“夭”表示舞动的人。“妖”的本义是女子美好,容貌艳丽,如“妖娆”。宋 柳永《合欢带》词:“身材儿,早是妖娆。算风措,实难描。”《京本通俗小说·志诚张主管》:“说不尽万种妖娆,画不出千般艳冶。” 但是,过分美丽会让人觉得不真实,就在以上的引文中,也似乎让人嗅到有女子故意诱惑男人的气息,所以“妖”很多时候有了贬义,如“妖里妖气”、“妖言惑众”、“妖精”、“妖怪”等。

“嫉妒”一词,“嫉”和“妒”都是形声和会意字。“嫉妒”是因人胜过自己而产生的忌恨心理,如“同行嫉妒”等,是一种极想排除或破坏别人的优越地位的心理倾向。这种心理,男女都有。“嫉妒”还有一种说法叫“吃醋”。在古代,男人可以“三妻四妾”,女的却要“从一而终”。有这么一个故事:唐太宗有感于房玄龄为相多年,劳苦功高,特赐给房玄龄美女数人作妾,皇帝知道房妻善妒,下了一道圣旨,有违抗者,必须将所赐毒酒喝完,没想房夫人十分刚烈,宁愿一死也不在皇帝面前低头,于是端起那杯毒酒咕嘟嘟一饮而尽。当房夫人含泪喝完后,才发现杯中不是毒酒,而是带有甜酸香味的浓醋,纳妾之事便也作罢,从此“吃醋”便成了嫉妒的比喻语。“奸”是会意兼形声字,怎么“女、干”就是奸呢?女人就是天生干部坏事的人吗?“奸”的本义是奸淫,是男女两个人的事,却都算在女人的头上;“奸”又指狡诈、奸邪,如“奸臣”、“奸雄”、“奸佞之徒”大都是男人,如果“嫉妒”用女作偏旁还说得过去的话,那么从“奸”字可以看出古代男人对女人的歧视。“媚”如果只为取悦对方,不问是非,就成了“谄媚”、“奴颜媚骨”。其它如“妄”、“婪”、“妨”、“嫌”等均有贬义。

汉字据说是黄帝时代的史官仓颉所造,后人进行不断的补充和规范,这里基本上没有妇女参加。根据以上对字义的分析,古代妇女的确处于从属地位。男性对女性的评价趋于两个极端,一方面是赞美和欣赏,赞美和欣赏的主要是女性的容貌和体态;一方面是贬低和排斥,贬低和排斥的主要是女性内在的品行。一褒一贬,描摹出古代男人对女人又喜又爱又嫌又怕的复杂心理。孔子说:“唯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。”《仪礼·丧服·子夏传》:“妇人有三从之义,无专用之道。故未嫁从父,既嫁从夫,夫死从子。”《周礼·天官·九嫔》:“九嫔掌妇学之法,以九教御:妇德、妇言、妇容、妇功。”这就是“三从四德”的由来。汉-班昭著《女诫》一书,立出了许多规矩对女性加以约束,这些封建礼教对妇女的束缚和摧残是很严重的。舒芜在《礼教吃人论补》中便引用了一则读之令人心悸的故事:明末河北大饥,“有客在德州、景州间,入逆旅午餐,见少妇裸体伏俎上”,马上要被屠宰出售,旅客起了恻隐之心,愿意付双倍的价钱从屠夫手中赎买下她。不料在帮她解开绳索时,旅客无意间“手触其乳”,少妇当即义正辞严地说:“荷君再生,终身赋役无所悔。然为婢媪则可,为妾媵则必不可。吾惟不肯事二夫,故鬻诸此也。君何遽相轻薄耶!”仍旧伏身砧板,闭目受屠。这位“不肯事二夫“而被卖为“菜人”的少妇,其实多半就是为其丈夫所卖,却还要为这样的丈夫守节!

北宋大兴缠足之风,其初衷是限止妇女的外出,贺瑞麟在《改良女儿经》中说:“为什事,裹了足?不因好看如弓曲;恐她轻走出房门,千缠万裹来拘束。”而文人的病态审美观,视女人为玩物,写了许多咏小脚的浓词艳句,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,缠足之风直到清末民国初期才得以完全制止。周幽王为博爱妃褒姒一笑,烽火戏诸侯,最后身死国灭;吴王夫差迷上越国送上的美女西施,在越国的打击下,国破家亡;唐玄宗宠爱杨贵妃,有马嵬坡之变,似乎印证了“红颜祸水”这句俗话。如果为政的不是如此昏庸和荒唐,又何至于此?褒姒被掳,西施被沉,贵妃被绞,演绎了从“红颜祸水”到“红颜薄命”这样的命运逻辑,女人成了替罪的羔羊。

新中国成立后,在法律上规定了男女平等,这是说男女在人格、权利、义务上一律平等,但并不意味男人能干的活,女人也都可以干。我在生产队参加集体劳动时,常看到有的妇女和男劳力挑一样的重担,甚至争着挑;在全国各地更涌现出很多“铁姑娘突击队”,干最苦最累的活;文化大革命时,有新闻报道并配有图片,说在毛泽东思想哺育下,女人也会杀猪等等,看到这样的新闻,心里很不是滋味。其实,男人和女人在心理生理上有很多不同,女人有“经孕胎产”,男的没有;男的力大,女的力小;男的胆大,女的胆小;男女骨盆之间也有很大的差异,男性骨盆外形狭小,高度大于女性骨盆,骨盆壁肥厚,能承受较大的压力;女性则相反,挑重担易引起盆腔充血而发生妇科炎症等等。所以,女人干男人一样的重活,实际上是对女人身体的一种摧残,是新的不平等。

很多文明国家,有“女士优先”这样一种观念,被看做成年男性“礼仪”或者“风度”的一种,同时也体现出强者对弱者的关怀。我看电影《泰坦尼克号》,在沉船时,以史密斯船长为首的男人们,“让妇女和儿童先走”而不是“让领导先走”,把生的机会让给妇女和儿童,让他们上救生艇,有一种莫名的感动,从中体现出的绅士风度和贵族精神正是我们所缺乏的。

 

 

 

       

 

 


最新文章
相关阅读